全球极端高温热应激持续恶化

欧洲正经历有史以来最炎热、湿度最高的热浪。

据BBC等国际媒体报道，法国、西班牙和德国这几天都受到了极端高温袭击。部分地区气温突破40℃，德国一度飙升至41.7℃。6月28日，当地时间，世界卫生组织总干事谭德塞在社交媒体上表示，欧洲自6月21日至今已报告与高温相关的超额死亡人数超过1300例。法国方面披露，仅6月24日至26日三天，就有超1000人因高温离世，主要为65岁以上老人，而且不少人是在家中去世。

关于是否安装空调，欧洲社会依然分歧严重。《自然·气候变化》期刊最新研究公布了一组令人担忧的数据：相比20世纪70年代，现在约有10亿人要应对至少一天的极端热应激——也就是通用热气候指数（UTCI）≥46℃的极端高温。

这项研究由欧洲中期天气预报中心科研人员主导。他们搜集分析了1950年至2024年、共75年全球热应激的数据，分别统计白昼、夜晚和昼夜持续的热应激状态。得出的结论很直接：各个时段的热应激频率、强度和持续时间全面上升，夜间上升速度甚至超过了白天。

以往，大家关注的多是白天的最高气温及热浪持续天数。而现在，酷热已经扩散到夜间以及昼夜不停歇的状态，“缓不过来”的热应激成为现实。可以说，如今全球对“热”的认知和量化更标准、更明确。

只有人体真正体验到的热才算热

气象预报中“今日最高气温35℃”，测的是距地面1.5米百叶箱空气温度，这和人在阳光下、湿气重、无风的体感完全不同。热应激指的是人体实际承受的热量，除了气温，还要考虑湿度、风速、辐射等因素：高湿度让汗难排出、无风导致散热受阻、太阳直射和地面辐射让体感更热。

UTCI这一标准正是为此设定。它把人体当做能自我调节的模型来计算，把气温、湿度、风速和辐射四项气象因素综合得出，最终数值虽用℃表示，但官方称之为“体感等效温度”，即人体在复杂环境下最真实的热负荷。

UTCI的分级很直观：32℃以上为“强热应激”，46℃以上则是“极端热应激”。最新研究中提到的“10亿人”，指的就是后者——UTCI≥46℃。

其实在中纬度城市，空气温度飙到38℃已经很难受了，若再遇高湿度、无风，UTCI达到46℃完全可能。

最热十个夜晚每十年升高0.32℃

研究团队还特别指出：全球平均来看，自1970年代起，每年最热的十个夜晚，UTCI升温率是每十年0.32℃；最热十个白天则每十年增0.27℃。也就是说，夜晚升温速度明显快于白天。

夜晚为何更加闷热？城市热岛效应是一个直接原因，更关键的是湿度。夜间地面本该冷却，但被云层和大气水汽“锁住”，加上风力减少，结果就是夜晚凉不下来。

夜间的热应激危害反而更隐蔽。白天高温，大家还会找遮阳、补水、调整节奏；但若夜里降不了温，心血管系统没法恢复，身体负荷第二天会继续积累。科学家也特别指出，夜间和昼夜连续的热应激过去往往被忽视。

从地域分布看，亚热带地区首当其冲：北美南、欧洲南、非洲南北、南美这些地方，与1970年代相比，每年UTCI≥32℃和≥46℃的高温天数多了大约50天。有些亚热带城市一年几乎有一半日子处于强热应激状态。西班牙、葡萄牙、意大利、法国南部如今比1970年代体感温度高出5℃。

与此同时，高温区域也在扩展：UTCI≥38℃的“非常强热应激”，现在已经影响到北美部分地区、英国甚至斯堪的纳维亚，这些地方过去几乎没体验过如此酷热。

相关人口数据也在增加：70年代全球约16%的人一年至少经历一天UTCI≥46℃，而今升至22%，这就是“多出10亿人”的缘由。

高温已不只是天气问题

科学家们给出的建议并不多：完善热健康应急预案、建立预警系统、实施城市降温、把热应激纳入气候风险评估体系。每项措施实际上都补上了目前存在的不足。

高温影响着心脑血管、呼吸、精神健康等疾病，影响尤其在中低收入人群中显现。户外工作者、孕妇、老人和低收入群体尤需关注，社区卫生体系、避暑中心、弹性工作制、供电保障等配套措施需快速跟进。

现在，像反射屋顶、增设阴凉、湿地绿地、通风廊道等城市降温措施已经逐步成熟。今后，这些设施的建设很可能直接按热应激标准设计。比如同一气温下，多一片透水遮阴地，UTCI能降低几度。

联合国粮食及农业组织与世界气象组织发布过一份《极端高温与农业》报告，全球每年因极端高温损失工时达5000亿小时，影响数亿人的生计。热应激正逐渐从单一气象事件转向多重风险，与干旱、山火、停电、农作物减产等并行。

当前研究仍存在局限。比如75年数据集偏宏观，难以细致反映城市、农村、室内外等具体差异，今后需要微观气象观测予以补充。但对于政策制定者来说，警示已经足够明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