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人出游都有哪些玩法？——以宋代为例

北宋大文豪苏轼曾写下脍炙人口的西湖诗句：“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这首诗作于他担任杭州通判期间游览西湖之时。宋代士大夫休假制度较为宽松，每旬可休沐一日，寄情山水自然是风流雅事。但如果出游仅限于少数官员和文人，还谈不上形成真正意义上的产业。宋代旅游之所以称得上“业”，正在于它已经融入普通百姓的日常生活。

范成大描绘的苏州寒食节，便展现出一派民众竞相出游的热闹景象：“寒食花枝插满头，蒨裙青袂几扁舟。一年一度游山寺，不上灵岩即虎丘。”妇女们头簪鲜花、身穿青裙，乘舟出行，成为节日里亮丽的风景。与此同时，各地商贾也纷纷借节庆举办集会吸引游客。开封有重阳菊会，洛阳有牡丹花会。每逢名贵牡丹盛开，洛阳百姓往往扶老携幼，成群结队前去观赏，哪怕路途遥远也兴致不减。随着大众出游渐成风尚，吃、住、行、游、购、娱等方面的需求随之增长，一条完整的旅游消费链条也由此形成。

游客云集之处，自然少不了商机。名胜周围旅舍众多，开封大相国寺附近的“熙熙楼客店”颇有声名，杭州西湖沿岸同样是商铺客舍密集，“店舍经营，辐辏湖上”。餐饮业更是繁盛，仅开封朱雀门附近的早市，就能见到软羊面、桐皮面、三鲜面等数十样吃食。出门在外若想代步，也不必担心，开封城里驴马、牛车、轿子都可雇用，而且价格公开透明，并不过分昂贵。西湖游船租赁同样十分发达，大小船只多达数百艘，大船可载上百人，装饰讲究而华美。更值得一提的是，杭州在成为南宋行都之后，市面上已经出现雕版印刷的“朝京里程图”。这种图册标明了杭州周边的地理和里程信息，颇有些今天地图加旅游指南的意味。还有一类被称作“闲人”的从业者，他们熟悉城中各类游玩去处，能专门为外来客安排食宿出行，某种程度上已经接近后世导游的职能。

放到今天看，传统文化依然是带动文旅消费的重要力量。各地持续梳理和发掘历史文化资源，推出主题线路和沉浸式体验项目，使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以及古人游赏生活中的审美情趣，在当代重新焕发生机。尽管古今旅游的表现方式不尽相同，但以文化带动消费、以消费延续文脉，这一内在脉络始终没有改变。

（作者：王申，系中国社会科学院古代史研究所暨中国古代经济史研究中心副研究员）